汉正街遗址杂谈
汉口南临汉水,为清末所建城堡,地势低洼,每遇大雨,便成泽国。城堡外是护城河,又名玉带河。主要街道是汉正街。由汉阳七里庙、十里铺来的乡贩到汉口,多从艾家咀过对河至桥口进入汉正街销售副产品;今桥口卡房巷就是当年乡贩进汉正街征税的关卡遗址。
汉正街商业云集。最初在汉正街卖米的是摆簸出售,后改为屯子,民国后才有机器碾米的米厂。酿造“汉汾”酒的汾酒槽坊多集中在汉正街,分北直、武汉两帮。各个槽坊都自掘有井,取井水蒸馏,酿出的酒味正色清、芳香浓郁。有独到特色。虽稍逊于贵州茅台、江苏洋河、宜宾五粮液,然而参加巴拿马世界产品展览会曾得过金牌,至今盛誉不衰。每家汾酒槽坊清晨为各零售店及酒楼饭店送酒。汾酒工人抬着双酒篓沿途喊出抑扬顿挫的调子,酒香四溢,给人以悦耳醉心的享受。
最初汉正街商店住户用水,靠挑夫从襄河挑送,以致不是雨天也不易看见干路。1916年后,既济水电公司兴办,用户装上电灯与自来水,市场有了夜市,灯火通明,出现一番新的景象。汉正街街面较窄,小巷纵横,房屋一色旧式。1911年武昌首义时,清廷派荫昌等火烧汉口几昼夜,大火烧至武圣庙止,上段幸免于难。大火后武圣庙以下重新建设,各行各业如海味、杂货、布店、匹头、银楼、钱庄、参燕、药材、典当、酒楼、戏院纷纷复业。原有的蒙童馆也由善堂义学、公私立中小学所替代。
襄河是汉口两岸水上的大动脉,帆船来往,货畅其流。从皇经堂起沿河岸的泥土斜坡上有大大小小的码头,如:艾家咀、大小桥口、关圣祠、杨家河、遇字巷、武圣庙、大乾隆巷、小乾隆巷、宝庆、流通巷……其中艾家咀、大小桥口、杨家河、武圣庙、乾隆巷等码头有渡船摆渡,汉口、汉阳之间渡资只几枚铜板。旧社会码头工人的地段、业务有一定范围,不能越范围兜揽生意。码头有大头佬、小头佬,小头佬之下是散筹。有一年湖南帮在宝庆码头为了争地盘大打出手,发展到械斗流血。
汉口的地势是东南高而西北低,每到夏秋水涨,后湖的水从西北灌入市区。清同治三年,汉口开始建筑城堡,从桥口起下至通济门,即现在的一元路。张之洞任内,于1905年建筑后湖长堤,上起舵落口,下至丹水池和堤角,1907年基本完工,后湖长堤命名为张公堤。原城堡已无防水作用,撤除城堡的基础修为后城马路(即现在的中山大道)。堤内后湖荒无人烟,大小湖泊仍占一定面积,居民则在无水地带种菜营生,通称为菜园地。马路的起点是桥口,桥口以上在民国初年建有新泰茶栈、泰安纱厂、颐中烟厂、康成洋酒厂等,多系俄、日、英等国投资。正桥口有点象北京天桥的缩影,耍棒、玩猴、搞杂耍、摆地摊,干拦路虎以玩牌、捻宝、掷散等花样诈骗行人进行敛财,也有不少是耍光棍、充好汉吃闯钱的。桥口以下的马路两侧,水塘较多。由于以往有玉带河,所以桥梁也不少,如长寿桥、燕山桥、延寿桥、六渡桥……等,至今还保留名称作为地名。
居仁门下首的操场角,是北洋军的练兵场。堤街上有个寺庙叫千佛应慈寺,每年盂兰盛会期间,一些善男信女,想修来世,便在佛寺布施,诵经打斋,大放河灯。千佛寺的后门外就是大水塘,晚间用纸扎就各式莲花灯,燃上蜡烛,光彩夺目,放于中流,飘游水面,月光倒影互相辉映,景致幽美。马路的北边,也是水塘,有些人家在塘边用木架搭成木板结构一间又一间的水上楼房,卖茶说书,供人纳凉休憩。小楼明月临窗,水面清风徐来,在此谈天说地,能忘却一天劳累。雨天,面对楼外满塘荷叶,于万千绿丛中摇曳着朵朵红莲,此情此景,富有诗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