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正街转型的宏观视野

赵凌云

    2002年8月25日，在人民大会堂举行的“市场取向改革的探索与实践——汉正街市场发展战略研讨会”上，我就汉正街的发展提出两点建议，其一就是将汉正街市场的发展推向更高层次，跳出单纯的商品市场的视野，将汉正街作为一个新型的区域社会经济发展载体来建设。今天，我仍然坚持这样的观点，即要从宏观的视角思考汉正街的转型问题，将汉正街建设成为一个区域发展载体和平台。

    一、从宏观视野思考汉正街发展相对滞后的原因

    汉正街自身发展很快，但是与沿海地区的同类市场相比，在规模、层次、影响面、辐射力、对内对外开放度以及体制机制创新等方面都拉开了差距，直接原因是市场本身转型滞后以及管理上经营、规划、建设方面的问题，但是，根本原因则是整个中部地区经济发展水平的滞后以及周边经济社会发展模式创新的滞后。因为，流通毕竟是由生产和整个经济决定的，流通模式决定于生产模式和整个经济模式。不可脱离这种政治经济学的基本观点来反思汉正街发展的教训。

    具体来说，首先，汉正街一度背上了小商品集散地的历史包袱，陷入“流通优势”陷阱。汉正街的发展是一种历史复兴式的发展，在发展模式上，一度采取复制历史模式的方式。同时，同整个武汉的发展一样，汉正街的集散优势变成了优势陷阱，一度难以自拔。尽管谁都知道单纯的商品集散市场最容易被复制，但是由于在一定阶段上，特别是在武汉乃至中部的发展水平和环境中，商品集散形成了一定的收益空间，形成了一种均衡，尽管是低水平的均衡，也成为难以摆脱的陷阱。

    其次，汉正街的发展受限于武汉市乃至中部地区的无机发展模式。改革开放以来，特别是20世纪90年代以来，武汉乃至整个中部地区的发展开始塌陷，大量的优质资源开始流失，包括品牌、资金、高素质劳动力，区域消费市场需求相对萎缩，体制机制创新能力逐渐消退，对内对外开放性逐渐下降，中部地区的经济发展土壤日渐贫瘠，经济发展陷入一种无机化的模式，汉正街的发展缺乏外在经济发展和需求的强劲拉动和驱动。

    第三，汉正街的发展一度缺乏产业链条支撑。由于汉正街的发展长期定位于小商品集散，加上外在经济发展模式的无机化，汉正街市场缺乏与产业的关联度，缺乏产业链条的支撑。反过来，汉正街缺乏对产业的拉动，难以在市场与产业的有机互动中获得强大的发展动能。

    二、从宏观视野思考汉正街转型的维度

    既然汉正街发展相对滞后的原因主要是宏观原因，在考虑汉正街发展转型时，也要从宏观角度思考这种转型的基本维度。具体来说：

    一是跳出市场的窠臼，从建设区域经济发展载体的角度来思考，汉正街要实现从交易市场到区域经济发展平台的转型。根据著名历史学家布罗代尔的理论，市场分下层结构和上层结构两个层次。前者指市场的日常交换结构，在功能上主要满足互通有无的要求。后者则是指市场的网络、市场的观念与理念，在功能上主要是整合经济和社会。伴随武汉、湖北以及中部地区市场经济体制的建立，汉正街不能再满足于提供商品集散和交易平台，实现下层市场的功能，而应该立足于实现上层市场的功能，使汉正街成为整合武汉、湖北乃至中部社会经济生活的一种网络和机制。

    二是跳出流通的局限，从发展模式的角度来思考，汉正街的转型要与整个武汉和湖北发展方式转型实现联动。20世纪90年代以来，伴随各类优质资源的流失，武汉和湖北的发展模式已经陷入无机化，表现在产业结构与自身资源禀赋关联度不高，产业之间关联度不高，产业链不长，品牌产品不多，价值链不长。经济发展的无机化反过来削弱资源涵养与开发能力。汉正街与本土产业之间的关联也因此弱化。武汉、湖北要实现发展方式转变，关键是要实现从无机化的方式向有机化的方式转变。汉正街应该在这一过程中发挥相应的作用。例如，利用市场的品牌展示效应引导品牌化的过程，利用市场吸引和辐射效应拓展本地产品的市场空间，利用市场整合功能引导产业链条和价值链条的形成等。总之，在经济发展方式转型的背景下，汉正街作为一个区域市场，应该发挥促进区域发展方式转型的职能。

    三是跳出属地的限制，当前阶段，要把汉正街建设成为国际性市场是不现实的，尽管要尽可能打开汉正街发展的国际空间，但是，从武汉、湖北、中部地区乃至全国的视角来思考，汉正街首先应该从区域市场交易中心向区域性中枢市场转型。在促进中部地区崛起战略即将进入实质性实施阶段的时候，汉正街的功能已经超出属地的限制，具有区域中枢市场的意义。作为区域中枢市场，首先要具有枢纽性质和总部性质，包括成为信息中心、交易中心、结算中心等。其次要具有强大的市场网络性质，也就是说，汉正街不仅仅是一条街或一个街区，而是一个涵盖周边广大区域的市场网络体系。这个涵盖的范围，应该包括武汉市、武汉城市圈、湖北省乃至整个中部地区。

    四是跳出管理的视角，从经营的角度来思考，汉正街要实现管理创新向经营创新的转变。作为一个区域枢纽市场和区域经济社会发展平台，单纯的管理和管理创新已经难以适应汉正街的需要，需要在管理的基础上引入经营理念和经营创新行动。现有的市场管理模式是被动的，只有引入经营理念，才可能具有主动性。实现主动的经营，需要管理层面研究和把握区域经济发展的规律与走势，研究和把握市场演进和运行的规律，在此基础上更新管理理念，创新管理模式。例如说，谁来经营汉正街，是政府还是专门的市场经营机构？政府、市场主体、中介组织之间是什么关系？所有这些问题，都有探索和创新的空间。

     三、 从宏观视野把握汉正街转型的路径

    根据上述转型维度的分析，需要从宏观的视野出发把握汉正街转型的途径。

    首先，实现经营机制创新，整合资源，组建公司化的汉正街经营机构，顺理政企关系。由政府、企业、个人出资组建一家股份有限公司，全面经营汉正街品牌，实现生产、流通、资本、文化、品牌的整体经营。政府的管委会主要提供行政管理、工商管理和公共服务。力争将汉正街经营成国内乃至世界知名的产业品牌、市场品牌、经营品牌、资本品牌和文化品牌。

    其次，发挥产业引导功能，通过市场专业化细分、设立区域分支市场、延伸市场节点、建立专业性生产加工基地、实现与周边产业集群的对接、服务外包等方式，实现网络化，引导武汉市、武汉城市圈和湖北省产业集群的发展和产业链条的延伸，带动武汉市和武汉城市圈现代服务业的发展，发挥产业引导功能，实现产业发展和市场发展的互动。

    第三，发挥创业基地效应，通过上述公司化的经营以及与产业的关联，促进商户商贩向企业家的转变，将汉正街建设成为创业才能的展示基地，企业家创业的基地，成为中部地区重要的创业平台。

（作者系湖北省社会科学院院长、教授，本文为作者提交给“2007中国汉正街论坛”的论文，由汉正街市场发展研究所提供）